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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卖可以生男孩的药以为女儿非亲生他下毒害
文章来源:http://www.majienuo.cn  发布日期:2019-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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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又见 |禁止转载

  1

  出了沃尔玛,沿着护栏一直向北而行。已经十月底,深圳的天气仍然干燥温暖。

  马路另一边正在修建新的大厦,封了一半路,络绎不绝的车子呼啸而过,掀起两米高的尘土。苏衣左手拎着一大袋刚买的菜,右手捂着口鼻慢慢前行。

  走了十多米,向右拐,转角数过去第三家店挂着“重庆小面”的招牌,苏衣走进去,把手上的袋子搁在脚边,点了一份酸辣小面,利用等面的空隙掏出手机看早间新闻。

  今天的头条是“某地发现毒面条黑作坊”,苏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透明玻璃门隔开的厨房里忙碌的英俊厨师,暗想这面条不会有问题吧?

  面条是新鲜的手擀面,姜蒜剁末,香葱切成葱花,两勺花椒面,一勺猪油,一勺熟菜籽油,一勺花生米,最后盖上两片油麦菜。

  苏衣心里默数所有步骤,果然丝毫不差,待小面做好端出,香气袭人,衬得厨师唇红齿白,格外诱人。

  她每天早上送完孩子就去买菜,然后来这吃一碗小面,是这家面店的老主顾。有七年了吧?菲儿都上小学了。

  一个中年妇女扛着袋面粉进店,她一边揉眼睛一边说:“这楼什么时候才能建好?天天灰蒙眼。”

  苏衣抬头正是老板娘回来了,她看见苏衣,热情地招呼:“苏小姐,你又来了,谢谢你常来光顾呀。”

  苏衣微笑着说:“大概还要三个月才能盖完这栋楼。”

  老板娘只当她开玩笑搭话,微笑着点点头,她瞄了一眼苏衣脚边的菜兜,说道:“苏小姐,今天有客人吗?买这么多排骨。”

  苏衣笑:“没有,女儿喜欢吃,我多买点放冰箱。”

  吃完小面,走到街口,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她的家在城中的高档小区,丈夫周建宁是知名的地产商,那栋正在建的大楼正是他的生意。原本周建宁给她买了辆迷你代步,她嫌停车麻烦,宁愿打车。

  她白天看电影,读书,每周二四六下午去一次健身房。家庭卫生是请家政阿姨做,但她喜欢自己下厨给丈夫和孩子做饭。

  苏衣开门进屋,房子装修是中式风格,以实木为主,颜色偏厚重,但看起来清爽有底蕴。与整体的装修风格相冲的是玄关处一幅画,那是菲儿送她的生日礼物,是她自己亲手画的“后现代主义”绘画,看起来就像各种颜料打翻在画布上一样,进门一眼就能看见,苏衣不管有多少烦心事在看到画以后都能一扫而光。

  今天是周三,苏衣正在煲汤,这时手机响了,她一边歪着头夹住手机,一边洗菜。电话里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问:“你今晚就要用电脑吗?那行吧,我看能不能帮你加班做一下,尽量在晚上八点前过来。”

  苏衣说:“嗯,你按我们约好的办就是。我正做着饭呢,没时间跟你多说。”

  说着挂了电话,苏衣随手将手机仍在案板旁。

  手机上今日头条软件忽然“咚”一声推送了一条新闻,苏衣瞄了一眼,放下菜刀,拿起来看:人民医院发生一起医患纠纷,患者住院期间死亡后,家属找了很多人来医院拉横幅闹事。

  网络传闻,家属似乎有黑社会关系,声称不会放过主治医师。但因为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伤害,警方只能派出辖区民警前来维护治安,驱散人群。

  苏衣心想这是什么世道,病人送进医院好像医生就一定得把人“恢复出厂设置”再送出来才行,否则就会产生医患纠纷。

  如果医生真的这么无所不能,首先要做的应该是让自己长生不死吧?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人不可能不明白,无非是为了钱而已,从什么时候开始医生变成高危行业了呢?

  2

  周建宁走进家门,菲儿正在写作业,苏衣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他的手心微微冒汗。

  他从背后看着苏衣的身影,今天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套装,系着围裙,长发随意挽起,依然清晰可见发丝分明,不用回头,周建宁也知道她必然满脸油烟气,家里又不是请不起阿姨,她非要自己做饭。

  即使吵架吵得再凶,苏衣从来不曾如泼妇一样指着他的鼻子骂:“没有我你哪来的今天?”

  从来不曾。

  但周建宁不知为何更加觉得无法喘息,他觉得她虽然不曾说出来,但表现在她所有的举手投足之间,表现在她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中,甚至表现在她每一次的呼吸里。

  每次见到这个女人,他都觉得自己止不住地愤怒,因为什么呢?因为外面那些人不管他多么努力都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是靠女人发家吗?还是因为高倩蓉的温柔娇嗔衬得她愈加冷漠无女人味?或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因为自己心里的鬼。

  让这愤怒达到顶点的是,在人民医院当护士的高倩蓉拿着那份菲儿与他的亲子鉴定书怜悯地看着他。他的暴怒瞬间被引燃,他要杀了这个女人,这个践踏他尊严的可恶的女人。

  他甚至怀着一种沉痛的、委屈的心情在想这件事,他这半生都被这个女人毁了。

  此时,周建宁的手紧紧握着一个小药瓶,是高倩蓉帮他从医院里拿出来的,那里面装着的药能让吃进去的人看起来像是因为心脏麻痹猝死,除非详细解剖尸体,否则查不出真正的死因。而苏衣父母早亡,没有其他亲人,只要他不同意,就不能解剖。

  她死了,他就能自由,苏衣名下所有的股票都归他所有,他可以跟倩蓉结婚好好生活,公司也真正变成他的。

  倩蓉会是个贤惠的妻子,他的好日子近在眼前。只要她死了,一切就唾手可得。

  今早,倩蓉惊喜地告诉他,她代孕了。为了避免重蹈覆撤,他心里暗暗决定等孩子出生后做过亲子鉴定再与她结婚。

  他不能离婚,这种情况离婚,且不说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他,苏衣肯定让他净身出户,他忍辱负重这么久,凭什么净身出户?

  他家的厨房不是一般人家的开放式,而是由一扇雕花木门隔开厨房和饭厅。

  趁着苏衣出来整理台面的空档,利用木门的遮掩和苏衣转过身的间隙,他迅速走进厨房,拧开盖子将药倒进正沸腾着翻滚的汤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餐桌前准备开饭。

  周建宁眼睁睁看着苏衣走回厨房,家居拖鞋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上。待得她进去厨房,他赶紧将眼光从她身上移开,假装不经意地拿起手边的一本杂志翻。

  不一会,苏衣把菜布好,却唯独没去端汤,她微笑着走过去摸摸菲儿的头,招呼菲儿过来吃饭。

  周建宁此时十分紧张,他感觉自己舌尖开始发麻,他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汤还没好吗?”

  苏衣随意答了句:“我看排骨还差点火候,再炖一会儿。”

  周建宁说:“喔,我今天喉咙不舒服,不能吃荤腥,我就吃点素菜,汤就你们俩喝吧。”

  听到这句话,苏衣脸上的微笑似乎有点僵硬。但几乎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她,就神情自然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开始吃饭,过了大约五分钟,苏衣走进厨房端出汤锅,她拿过菲儿的汤碗,开始给她盛汤。

  周建宁心里默数,一勺,两勺,三勺。不过十几秒时间,他的心悬在了嗓子眼,心思电转,到底要不要找个理由让她不要给菲儿喝汤呢?要不要?

  在这十秒钟的时间他如坐针毡,虽然因为生意忙,他跟这个女儿很少亲密接触,可到底是个小女孩,要不要救她呢?

  苏衣盛好汤,放下了碗。不知为何,周建宁觉得今天苏衣的脸有些许严肃,难道是他多心?他记得每次这个时候她的神情是温柔的,宠溺的,嘴角含笑的,不过他已经许久不曾认真注意过苏衣,也许是他自己太敏感了吧。

  他眼看着苏衣和菲儿一调羹一调羹慢慢地喝着汤最后见底,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周建宁转身走进书房。他听见苏衣在接电话,说什么在家之类的话。

  周建宁坐在椅子上,什么都看不进去,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

  终于外面传来“嘭”的一声响动,他忍不住嘴角露出笑容,很快又隐去。

  以防万一,他调整好表情,装作着急的声音叫道:“怎么了?”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3

  华强北作为深圳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日客流量达五十万人次,天南海北前来打货的人络绎不绝,小小的市场里人挤人,要想趴在某个柜台前去看看玻璃板下面的机器都要费好一番力气。

  赛格广场是华强北商圈最瞩目的大厦,总建筑层76层,地上72层,地下4层,地上1至10层是亚洲最大规模的电子市场,其上62层为写字楼、酒店和在观光层,72层天台甚至设有直升机停机坪。

  刘安的电脑店就在赛格广场地上六楼的一间小店面,像他这样的电脑店,在深圳市,甚至华强北不知道有多少家,好在他胜在技术强,服务好,店开得比较早,因此熟客很多,生意还不错。

  前不久,他接了一家地产公司所有电脑的维护,在他的殷勤鼓动下,那家公司的周总,总算同意更换两百台已经使用超过五年的电脑。

  刘安大赚了一笔,十分高兴,在安装新电脑时顺手帮助他们的信息部解决了一个困扰很久的公司内网bug,那个信息部主任十分欣赏他,甚至想请他进入信息部。刘安摆摆手,表示自己天生不羁爱自由,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说起来这笔生意还是苏小姐间接促成的,苏衣小姐真是他的贵人呢。

  他清楚地记得苏衣第一次来到他店里的情形。

  那是三个多月前,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刘安正坐在店里昏昏欲睡,这实在不怪他,前一晚在酒吧玩到凌晨五点,没想到六点钟给他打工的陈柏言突然打电话给他,说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趟,害他只冲了个凉就赶过来看店。慵懒的午后,喝了两杯特浓咖啡撑到现在的刘安已经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

  这时,一个修长身影投在玻璃上,长发束起,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腰身处不规则褶皱。刘安对名牌货没什么研究,但他能看出衣服质地的好坏。

  因此这个女人出身不凡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握着手机的手指白皙细长,美丽却不像女明星一样锋芒毕露,无声无息又动人心魄。

  刘安暗暗想着什么形容词才合适呢,堕落凡间的天使?虽然有点俗气,但好像恰如其分。他隔着玻璃欣赏着美女一时连哈欠都忘记打,谁知她竟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一边对刘安点了点头,一边继续手机通话,刘安听见她说:“你们公司那些破电脑,都用了这么多年了,能好用吗?”

  听到电脑两字出于职业敏感性,他十分自然地竖起了耳朵。

  不一会,她挂了电话,问刘安:“我顺路过来想买个U盘,你有什么好的推荐一下?”

  刘安热情地推荐了几个品牌,她选择了其中一个。刘安一边为她找个袋子装货,一边假装无意地问了句:“你朋友公司的电脑不太好用?不知道是哪间公司呢?”

  她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他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无意间听到了一句半句。”

  她貌似若有所悟,微笑道:“喔,我朋友是地产公司,就是那个叫什么安亚房地产公司,她是个文员,跟我抱怨她刚做好报表,电脑就死机了,没保存到,害她要加班重做。”

  刘安默默记下,然后说道:“好,谢谢您,以后电脑方面有需要尽管找我。”

  苏衣笑了笑,问他:“你这能提供上门维修服务吗?也许以后有需要呢?”

  刘安点头:“一般来说,上门服务我们会加收一笔服务费,当然如果是您,我肯定免费。”说着,他抽了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苏衣接过名片放进钱包,道谢离开。

  此后,刘安费了不少力气终于接到了安亚地产公司的生意。

  想不到事隔三个月,刘安居然接到苏衣的电话,希望他能抽空来家里为她修理电脑。

  他白天正好要处理一些店面的合同问题,店里只有陈柏言一个人看店,晚上陈柏言早就跟他请好假,说是那天有事,苏衣又催得急,刘安只好自己前往。

  晚上七点二十二分,刘安开着一辆比亚迪唐驶入汉邦公馆的大门,苏衣事前跟门岗保安打过招呼,因此,他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顺利进入小区,但他还是摇下车窗,向执勤的保安问道:“大哥,8栋要怎么走?”

  保安说道:“进门后直走,到十字口左拐一路开到底就行。”

  他向对方道过谢,径直驶进小区。

  “汉邦公馆”是本市颇负盛名的高档小区,小区入口是一个小型喷泉,因为安装了LED灯,随着水流喷涌显的流光异彩,喷泉顶上是一个正尿尿的小男孩雕塑。

  小区绿化设计据说请的是欧洲设计师,夜色掩映下假山造型妖娆,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桐树,矮一些的灌木丛是小叶女贞和金叶女贞。

  刘安的车向左拐去,车子停在道路尽头,他推开门拎着工具箱下车,一阵桂花香就撞进他的五脏六腑,深秋时分,桂花香气清淡不粘腻,沁人心脾。

  8栋301,刘安按响门铃,没有人来开门,他心里奇怪,明明二十分钟前他还打电话确认过苏小姐在家,怎么现在不开门?

  他开始给她打电话,门里传来清楚的手机铃声,却没有任何人声。

  刘安有些不放心,就用力推了推门,居然被他推开了。

  他站在门口,喊了声:“苏小姐,我来了,你在家吗?”没有人回答,只听见一阵哗哗的水流声,像是水龙头忘了关。

  他只好脱鞋走进屋,一侧头,只见苏衣倒在厨房门口,一个小女孩趴在餐桌上一动不动,

  刘安大惊,赶紧走向前去查看苏衣,发现她不知何故昏迷不醒,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想了想,又打了110。

  当他的眼神无意间掠过墙上的婚纱照,不禁又吃了一惊,苏衣竟然就是安亚地产公司董事长周建宁的太太。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巧了。但是,有钱人的太太对一个陌生人隐瞒身份再正常不过,但他心里却总莫名其妙地不安。

  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得跑出去寻求保安的帮助。

  4

  从刑警支队调到片区派出所已经两个月了,郑康宇还是有些不适应。整天处理街坊邻里吵架,要不然就是有人举报哪里赌博需要出现场,再不然就是老婆被老公打报警,或者哪个足浴店有不正当生意。

  这些都还算正常出警,问题还有不少奇葩报警:什么报警人声称自己看到了奥特曼,要求去保护他的安全;还有人在加油站加油时因油枪洒落了几滴油在地上,要求工作人员赔他两毛钱,工作人员当然不肯,报警人看到墙上公示的片区民警电话,直接打电话报警……气得郑康宇心里直骂对方脑子里是不是进汽油了,表面还得客客气气安抚他。

  再比如前两天,有个人声称自己被绑架了,结果他跟同事赶到现场,竟是一个十六岁男孩因为妈妈不许他出去上网,一怒之下报警求助,因为怕警察不出警,他竟谎称被绑架,郑康宇哭笑不得。

  今天郑康宇轮值晚班,原本他白天不必出警,但因为有个同事老婆生孩子,人手不够,因此他也跟着出了现场。令人气愤的是,这又是一起假警,有人报警声称汉邦公馆有人中毒,到达现场却又根本没这么回事,白白浪费警力不说,还导致郑康宇得写报告说明事情经过。

  他查询了一下报警电话,结果竟然是美国ID伪装的本地号码——总不能为了一个假警,申请美国协助吧?那岂非是更大程度的浪费警力?

  忙了一天的郑康宇正在煮方便面对付今天的晚餐,值班室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是110指挥中心。竟然又是汉邦公馆,这一次是母女俩不明原因昏迷。

  郑康宇接完电话,将还没泡好的方便面吃了两口就丢掉,然后叫上一起值班的同事直奔案发地。

  郑康宇和同事一起走进苏衣家时,母女俩刚刚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小区保安和报警人刘安守在门口等着他们。

  郑康宇问刘安:“什么情况?”

  刘安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没有特别说明他和安亚公司的主顾关系,他心里暗暗想,这件事情与现在这种情况没多大关系,他也不算故意隐瞒。

  郑康宇问:“你的意思是门没锁,你径直推开的门?”

  刘安点点头,补充道:“正因为门没锁,进门后又是那种情况,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报警。”

  郑康宇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问保安:“通知家人了吗?”

  保安有些犹豫,斟酌着字眼说道:“事实上,这家的周先生在下午五点多钟回来过,但是在七点左右,也就是这位刘先生到来之前,他开车出去了。后来因为周太太昏迷,我们打电话给他,却关机了。”

  郑康宇皱了皱眉,觉得似乎不太正常,但他还是决定先进去现场看一看。

  进门之前,郑康宇穿好鞋套,掏出白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水龙头的水已经漫溢出来流在地上,水池里是一堆碗碟,看起来像是饭后正准备洗碗,水池边的案台放着两个叠在一起的汤钵。

  沙发靠背随意搁着几件衣服,像是苏衣换下的外出服装,茶几上摊开着几本书,应该是小女孩的作业。

  书房的门打开着,他走进去,办公桌上电脑显示屏是屏保状态,不停轮换着美女们搔首弄姿的图片。

  郑康宇回到客厅指着书房方向问站在大门口的刘安道:“周太太让你来修的是这部电脑吗?”

  刘安摇摇头,说:“不是,她说是笔记本电脑。”

  站在刘安的角度,根本看不见书房的电脑,郑康宇问:“你进过书房?”

  刘安闻言有些局促,他迟疑地答道:“嗯,我就是想看看房间里有没有其他人。”

  医护人员已经到过现场,因此屋内有不少脚印,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郑康宇四处看了看,拍了一些照片,走到门边准备脱掉鞋套离开,低头的瞬间看见角落有个小药瓶,他对同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左右仔细观察了一遍,接着用镊子夹起药瓶放进证物袋。从现场情况看,这应该是某人蹲下穿鞋时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医院打来电话,小女孩只是吃了少量安眠药睡着了,苏衣的情形严重些,她吸入了会导致心脏麻痹的药物地高辛。

  所幸抢救及时,因此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需在医院观察几天才能出院。

  周建宁手机还是关机。

  上午,郑康宇来到医院,他先去见了小女孩,在医生的陪同下,菲儿显得并不认生。

  郑康宇手里拿着个女生版的健达奇趣蛋和一个芭比娃娃,微笑着对菲儿说:“叔叔今天来看你,这是送你的礼物。但是,你要回答叔叔几个问题。行不行?”

  菲儿问:“那如果我答不出,就没有礼物了吗?”

  郑康宇愣了愣,说道:“有的,你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答不知道。”

  菲儿点头道:“好的,那你问吧。”

  郑康宇问:“昨天吃晚饭的时候爸爸在家吗?”

  菲儿:“在呀,爸爸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那你还记不记得昨天吃了些什么菜?”

  菲儿:“记得,我最爱吃的红烧肉,酸辣土豆丝,西兰花,还有玉米排骨汤。”

  郑康宇:“菲儿真棒!那爸爸喜欢吃什么菜?”

  菲儿歪着头想了想:“爸爸昨天说喉咙痛,不能吃肉,所以他只吃了蔬菜,而且只吃了一点点。”

  郑康宇:“那吃完饭呢?”

  菲儿:“吃完饭,爸爸像平常一样,去书房工作,妈妈洗碗,我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郑康宇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菲儿:“送给你了。”

  随后郑康宇又看望了苏衣,她的口供与菲儿基本一致。

  警方调看小区监控,发现疑似周建宁的男子在下午七点零五分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小区。

  七点半左右,警方发现车停在某小区门口,一个女子上了车,事后警方调查发现,该名女子正是在人民医院工作的护士高倩蓉。

  郑康宇在苏衣家中地板上发现的药瓶壁残留附着粉末经检验正是地高辛。经过指纹比对,药瓶上发现了周建宁的指纹。同时,他们调出了周建宁的通话记录,发现了他每天与高倩蓉的电话短信微信无数。

  事已至此,从通讯内容基本可以推断,周建宁因为出轨高倩蓉,竟妄图谋害妻子。药瓶批号与人民医院相同药物是同一批次,可以证明是高倩蓉利用职务之便向情夫提供了药物。

  案子正式移交刑警支队。

  警方发出通缉令,通缉嫌疑人周建宁和高倩蓉。

  5

  周建宁从黑暗中醒来,手脚被捆绑在椅子上,若不是自己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他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明明记得,他推开门,看见苏衣倒在地上,菲儿趴着一动不动,怎么突然就被人袭击了呢?真是太奇怪了。

  他打量四周,不远处有几个破旧轮胎,和一些铁丝,七零八落地滚着不少塑料小桶小瓶,墙上乌漆麻黑看不出名堂,这似乎是一个破旧仓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本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对面角落,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靠在墙角一动不动,四肢同样被捆着,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前几天自己陪倩蓉买的吗?

  周建宁慌乱???举?????????起来,他问道:“倩蓉,是你吗?”

  那女人忽然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看向他,正是高倩蓉。她虚弱地叫道:“老公,这里是哪里?”

  周建宁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高倩蓉点头,说:“还好,就是饿得有点虚弱。”

  倩蓉自代孕后胃口很好,饭量是以前的两倍,为了爱美不敢吃太多,但是很容易饿。

  有时他也会偶尔想起苏衣当初怀菲儿时前五个月基本没吃东西,孕吐严重,吐到最后没有东西可吐,甚至吐血。他甩甩头,不再去想,反正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想她作甚。

  周建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倩蓉正要回答,脚步声响起,一个男人戴着墨镜,口罩帽子,穿一件李宁的棒球服出现在货架旁。

  高倩蓉激动地说道:“就是他!我收到你的短信让我出来,到门口看到你的车就上去了,谁知一上车就被劫持,接着就被打了一针麻醉剂昏了过去。”

  那个男人不说话,走过来给他俩一人塞了一个牛角包,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个电脑又出现了,将三只轮胎叠起,把电脑放在上面,对着周建宁和高倩蓉开始放视频。

  视频中播放的正是今天的早间新闻:

  “本市汉邦公馆小区昨晚发生一起人伦案件,丈夫伙同情妇给妻子下毒,七岁女儿也未能幸免,目前,母女俩正在医院抢救中……”

  视频里还有苏衣和菲儿入院时躺在担架上的影像。

  视频结束后进入下一个视频,是公安局的悬赏通告。周建宁和高倩蓉两人看着视频,一句话都说不出。

  周建宁感觉云山雾罩,苏衣和菲儿既然已中毒,那么他们到底被谁绑架的?有什么目的?

  那人依然不说话,给他们两人喂了一些水,然后用毛巾塞住两人嘴巴,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这样过了七天,那人又过来给他们送吃的,依旧放新闻视频给他们看,今天的头条新闻是安亚地产公司被举报偷税漏税做假账,并且在某次拆迁中谋害人命等重大犯罪行为,而法人代表、董事长周建宁牵涉另一宗案子逃逸未归。

  据知情人士透露,举报人还提供了音频,账目资料等证据,因此公安局才会成立专案组进入安亚公司。

  另一条新闻是人民医院护士高某涉嫌偷换病人药品导致病人死亡,高某目前已潜逃。

  高倩蓉拼命挣扎摇头,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换了药导致病人死亡?那个病人明明是因为手术并发症引起死亡的……

  等等,听说那个病人的二儿子是黑社会老大?所以现在医院把事情责任推在她身上,是想要她顶罪吗?还有,当时的主刀医生是院长的儿子,他为了保自己的儿子,就把脏水泼在她身上?

  她一定要逃出去,然后去找那个不要脸的院长算账!她高倩蓉岂是好欺负的?

  可是要怎么逃出去呢?

  除了每天一次的送饭时间,那个男人基本不会出现,但是每次都能听见锁门的声音,那个男人每天只给他们吃一顿饭,而且通常都是一个小面包,目的就是让他们虚弱下来,无法逃走。也没有听到其他人存在的声音,可见他可能只有一个人,但是这几天,他们试了很多次都没能想办法解动绳子。

  那人很是小心,每次来之前首先检查他们的捆绑情况。

  电影里都是骗人的,什么两人想办法靠近,然后你帮我解,我帮你解,或者找个尖锐一点的地方磨断绳子,在现实中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难道等这个绑架犯发落吗?那岂非只有死路一条。

  那人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他居然解开了高倩蓉的手,又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份盒饭给她吃。

  她很饿,顾不得许多,埋头苦吃起来。

  她握着吃饭的勺子,计算着勺柄能不能准确刺中这个人的眼睛,或许能有希望逃走。为了恢复力气,她也必须吃饭。

  那人可能看准高倩蓉一个女人不能拿他怎么样,他居然背过身去看电脑。

  高倩蓉趁机跟周建宁使眼色,要他配合她行动。周建宁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高倩蓉算准时机,握着勺柄刺向那人腰部,居然一击即中,与此同时,周建宁连人带着凳子一起冲向那人,那人吃痛,迅速跑了出去。

  高倩蓉先给周建宁解开手上的绳子,接着两人互相解救,长时间被捆绑,血液不通,两人互相搀扶着逃离出门,果然是个废弃仓库,地处郊区空地,旁边都是荒地。他们被囚禁的地方是整个仓库中间的一间,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知道,简直是杀人放火绑架的绝佳场地。

  此时两人顾不得欣赏夜景,竭尽所能逃跑。

  在他们身后,刚才那人捂着受伤的腰部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冷笑。

  6

  刘安总算赶在九点钟打开了店门,今天早上因为赶时间违章停车被交警开了罚单,他求了很久也没能网开一面,导致他的心情很是糟糕。

  原本每天开门后先搞卫生,今天也没心情搞卫生了,他打开手机开始刷新闻:

  就在今天凌晨,缅甸果敢、德昂、若开和克钦四家武装近十个混合营的联合部队,突然对缅军多个据点进行围攻。由于事发突然,缅政府军支援路线被联军切断,因后勤补给不力,这些缅军不得不坚守据点苦苦待援。

  一些地方的战事相当激烈,大量平民受伤,在缅北棒赛勐古一带,有流弹落入中国境内。有居民的太阳热水器水箱被流弹打穿。从目前态势看,大战才刚刚开始,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头,大批民众则开始向中国境内逃难。

  刘安看完新闻,心里感叹着战争太可怕了。一瞬间,刘安觉得今天早上给他开罚单的交警也没那么讨厌了,至少还能平平安安收罚单,已经十分值得感恩。

  想到这,他开始一边哼歌一边整理货架。有脚步声走进店,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对方笑道:“刘老板,这么忙怎么不请个人帮忙?”

  刘安诧异地抬起头,原来是郑康宇警官。

  他今天穿着便衣,倒像是真来买东西的样子。

  刘安打招呼:“郑警官,原来是您,想要点什么?随便看看。我本来请了个人,可他这几天请假,说是老家有事。我只好自己一个人扛几天。”

  郑康宇说:“喔,我想买个头戴式耳机,要质量好点的那种。用来听音乐,缓解压力。”

  刘安点点头表示理解说:“行,你先自己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告诉我,我再帮你挑。”

  郑康宇点点头,他一边看一边状似无意地说:“你那天进门,就没发现一点异样吗?”

  听到这话,刘安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仔细回忆那天进门的情形,有什么问题吗?好像没有吧。

  或许有一点,但这也没什么,说出来别人还会笑他奇怪吧。

  郑康宇似乎看出他的犹豫,他笑道:“没什么,你想到什么都可以说,现在不是在公安局录口供,我们哥俩随便聊聊而已。”

  刘安斟酌了一会儿,说道:“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有一点有些奇怪,我进去的时候水龙头还没关,周太太倒在厨房地上,案板上还有两个洗好的汤钵,按这情形推论,她应该是正洗着碗忽然昏迷,但是奇怪的是我看周太太的手很干净,不太像正洗着碗的样子。不过,这也是我自己瞎琢磨,做不得数的。”

  刘安的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刘安接起电话:“小陈,怎么了?”

  “什么?你要辞职?这么突然?”

  “噢,噢,好吧,既然你有更好的选择那也没办法。好,好,祝你一切顺利,再见。”

  挂完电话,刘安叹气道:“看来我又要招工了。”

  郑康宇沉思着点点头,他拿起一个耳机说:“谢谢你,我就要这个,多少钱?”

  付完钱步出塞格大厦,郑康宇手上拎着个袋子。他一边思考着刚才刘安的话,一边慢慢踱步。

  最近还真是多事之秋,人民医院的医闹事件还没消停,周建宁和高倩蓉也没找到,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高倩蓉的账户在案发当晚打进一笔钱,经调查,竟然是海外账户。

  另外,因为那起医疗事故,小混混们也在寻找高倩蓉,而安亚公司被立案审查……这些事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又好像全都针对这两个人发生。

  郑康宇莫名地又想到苏衣,这个美丽的女人竟然把丈夫输给了长相气质都不如她的小护士高倩蓉,心里应该很不甘吧?看她的样子倒很是恬淡,宠辱不惊的姿态。就算警察暗示丈夫有故意谋害她的嫌疑,她也似乎并不相信。

  那个高倩蓉除了比苏衣年轻几岁,站在郑康宇的角度看,根本不能理解周建宁何以会出轨。

  苏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手机响了,正想着心事的郑康宇吓了一跳。

  是公安局同事打来的,周建宁和高倩蓉找到了。

  君再来宾馆302号房间,周建宁和高倩蓉的尸体就在这里。

  现场惨不忍睹,周建宁被一枪爆头,高倩蓉则被砍了二十多刀。

  法医检查,高倩蓉在死之前刚刚流产。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虽然监控中嫌疑人戴着帽子低着头,但是,依然在君再来宾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找到目击证人,因为这两人皮肤很黑,样貌略有些不同,因此店主很是印象深刻。

  警方的线人透露,这次事件应该是黑社会报复杀人。

  人民医院医疗事故的患者家属是黑社会大哥,他们认为是另一个帮派为了报复大哥设计杀死了病人。因此“大哥”要给母亲报仇,同时杀鸡给猴看,杀死了直接害死病人的高倩蓉。证据就是高倩蓉收到的那笔钱,是“好处费”。

  杀人的两人还没出省就被抓了,竟然是两个缅甸人。

  两人一问三不知,他们承认杀人,但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有人给了他们两万块人民币,让他们杀一个女人。杀周建宁是因为他跟那女人在一起,先杀掉他,防止他反抗。

  两个杀人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他们只是杀了两只鸡。

  警方从他们的描述中画出那个把他们从边境带过来的男人相貌,正是大哥的手下。

  而那个大哥在案发时段恰好人在澳门。

  郑康宇听着刑警队同事的讲述,心情十分沉重。

  他有一种被掐住了喉咙的感觉,十分难受。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到底哪里不简单,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切都太理所当然,就好像所有事情都在按某条设定好的路线发展。

  这是他的直觉,可是直觉又不能当做证据。

  7

  苏衣处理完周建宁的后事,十分疲倦。

  大家都夸她贤惠温柔,丈夫和小三失踪,她都不吵不闹,还为他担心。

  出事后,又一个人承担起所有事情。

  婆婆更是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说建宁对不起她,建宁不在了她永远是他们家的女儿。

  周建宁在很多年前就买过一份巨额人身保险,向苏衣求婚时他将受益人改成了苏衣的名字。根据这份保险,她能获得一千万赔偿金。

  苏衣为女儿办了退学,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与其让菲儿活在众人异样的眼光里,倒不如去新环境重新开始。

  郑康宇就是在这种时候约苏衣见面的。

  他们约在咖啡厅,郑康宇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不是滋味。她的脸色有些憔悴,眉眼之间尽显疲惫伤痛,将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表现得刚刚好。

  郑康宇抿了一口咖啡,他说道:

  我约你来,是想讲个故事给你听。

  有一个男人,他出轨了,这原本也只是一出八点档狗血剧,坏就坏在他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妻子。

  他出轨,又想要财产,居然还起了想谋害妻子的心思。

  他导演了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中毒戏码,却不知道他的妻子通过监控他的手机早已将一切了然于心。

  我本来一直没想到为什么在那天的厨房里会出现两个汤锅。

  原来妻子在得知丈夫准备在每天喝的汤里下药后,就准备了两锅汤,一锅里面加了安眠药,另一锅则由愚蠢的丈夫加了“毒药”。

  她端出的是下了安眠药那锅汤,被蒙在鼓里的丈夫以为妻女喝下的是有毒的汤,于是,在他以为计划成功时,妻子安排的人打晕了丈夫,并用丈夫的手机约出了情妇,将两个人囚禁在某个地方。

  妻子自己喝了两口有毒的另一锅汤,再假装毒发晕倒,因为她知道,她约好上门为她修电脑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她们。

  同时,她利用自己掌握的丈夫公司的违法证据坐实他的罪名,这还不够,她无意间得知小三工作的医院发生的医闹事件家属是黑社会人士,于是她引导医院将医疗事故的责任推在本就是通缉犯的小三身上。

  然后故意放跑了丈夫和小三,并且把他们的位置告诉了混混,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黑社会为了报复下手杀了丈夫和小三,妻子兵不血刃解决了两个仇人,还收获了一大笔钱。

  更让我觉得可怕的是,妻子为了防止警察在救护车赶到之前到达现场,故意在那天白天报了一个类似的假警,为的就是在晚上接到报警后能够利用警察心中的惯性思维,拖延到达现场的时间。这个时间甚至不需要久,几分钟就好,只要医护人员先到几分钟,现场多少有一定的破坏,即使有什么破绽,也能被掩盖。

  而且,我怀疑,妻子不仅仅是为了作证需要故意接近电脑店店主刘安,或许那些丈夫公司的违法证据可能是通过他得来的,但是刘安没有任何可疑,反倒是那个一直没露面刚刚辞职的陈柏言也许会知道什么,但是很可惜,这个人消失了。

  可怜自作聪明的小三和丈夫至死都没想到自己一直被看起来最无害的妻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苏衣无辜地眨着眼睛看向郑康宇:“郑警官,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不明白。你对我这样一个单亲母亲讲这种话,我有点害怕。”

  郑康宇冷笑一声,说:“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阴谋家,谋算人心,利用世事因势利导,但我不相信你会永远毫无破绽!如你所见,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的故事,我甚至找不到任何你认识陈柏言的证据,也许陈柏言这个名字都是假的。但我依然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要警告你,从此之后,我会一直盯着你,你最好安分守己,只要你再做坏事,我一定会抓到你!”

  苏衣目中渐渐含泪,她哽咽着说:“郑警官,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郑康宇不耐烦再跟她演对手戏,丢下两张100元,离席而去。

  8

  所有手续都办好了,明天她就要带着菲儿去美国。

  今天最后一次带菲儿来看她父亲,菲儿手上拿着白菊花来送给父亲周建宁。

  她给过他最后的机会,在她往菲儿的碗里盛汤时,她的心在火上烤,她希望他能阻止她,只要他阻止她,她就会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他没有。

  即使那个女人用假报告欺骗他菲儿不是他的孩子,可是一个父亲要多么淡漠,才会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相信?查都不查就相信那个女人。

  他可以出轨,也可以离婚,但他不应该绝情到想要害死她们母女。

  所以,当那碗汤见底,她对他的心就死了。

  她无法原谅,她从来不会让自己无路可走,只会让别人无路可走。

  苏衣戴上墨镜,牵着菲儿转身就走。

  美国,某海岛沙滩上,穿着泳衣的苏衣走到一个正晒着日光浴的亚洲男士身边坐下。

  男人戴着墨镜舒服的躺着,他问道:“美丽的小姐,请问你贵姓?”

  苏衣看着男人右腰上的一条细长的伤疤微笑道:“我姓墨,墨格拉。”

  陈柏言闻言莞尔,墨格拉,古希腊复仇女神,这名字倒真适合她。

  他的墨格拉女神正抬起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目,她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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